【摘要】中日殡葬文化交流之日本墓地历史变迁,从中日殡葬文化交流回顾到日本墓地发展极简史,再到日本玫瑰园、壁葬骨灰堂等。

中日殡葬文化交流回顾

汉语中有“一衣带水”一词,意思是一条衣带那样狭窄的水,指虽有江河湖海相隔,但距离不远,不足以成为交往的阻碍。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最先用来形容中日地理位置关系的,因其贴切而浪漫,大家都常用,甚至都快成了专用词了!如果首次使用者是在没有现代精准地图的时代,那么此人简直就是上帝视角了吧!

不过中日之间关系十分复杂,既有文化上的相近,又有意识形态、风俗习惯、甚至思维方式上的不同、甚至相左;既有古代近两千年间的友好往来,又有一百多年来的兵戎相见反目成仇,而且这种民族仇恨影响至今。

中日建交时的周恩来、毛泽东、田中角荣

中日建交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尽管在政治上、意识形态上两国还存在着不少分歧,但在经济上积极合作互补互惠,两个民族不仅大大地增进了相互了解、消除了误会,而且在文化方面也增加了很多认同感。

中日殡葬文化方面的交流可能和我与葛千松先生的一次聊天有关。虽然早在三十年前葛总就以龙华殡仪馆馆长的身份到日本的葬仪社进修,虽然日方也曾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组团到上海参加过中国的殡葬活动,但都是局部的、断断续续的。

2010年玫瑰园高管访问福寿园

十年前的2010年初,我和葛千松先生聊天,葛总说:“日本的殡做得尽善尽美世界第一,但葬做得不太理想,没什么像样的公墓”。我基本上同意葛总的意见,但告诉葛总,日本的葬做得总体上很差,不过还是有几个很美的园子的。我给葛总看了日本玫瑰园的照片,葛总当场和我约定,樱花盛开的时候到日本去看玫瑰园。

2010年春天福寿园高管首次参观玫瑰园

2010年樱花盛开的时候,葛千松先生如约而至。不仅葛总,福寿园的王计生总裁、伊华、邬亦波、王琼等十来名高管(非福寿园人士只有时任石门峰陵园总经理的汤佰明先生)倾巢出动,正式开启了中日殡葬文化的友好交流。从此,作为节地葬和生态葬典范的日本玫瑰园在中国殡葬界开始悄悄地产生影响。

福寿园高管访问北海道村本纪念集团

福寿园高管第二次倾巢出动是5年后的2015年1月下旬的北海道札幌之旅。上次的主题是“葬”,这次的主题是“殡”。福寿园高管们参观了日本最先进的、以小型家庭式葬礼闻名的村本纪念集团,为日后正式展开殡仪服务开阔了视野。任何耕耘都不会白费,3年之后福寿园与村本纪念集团结为战略合作伙伴。

日本墓地发展极简史

受中国儒家思想的影响,日本自古以来就非常重视墓葬。日本各地有很多“古坟”,大都是皇族等达官贵人的坟墓。虽然规模比不上中国的皇陵、埃及的金字塔、印度的泰姬陵,但也还是传承古代中国人“天圆地方”的宇宙观,造的颇有王气。至于古代老百姓的坟墓,十几年前我为了考取“日本墓葬主管”的资质通读了两大本墓葬方面的专著,可还是拿到资质后很快就忘了内容。

日本的古墓

日本历史上在很长一段时期佛教的势力很大。似乎是政府管理国民的现实生活,寺庙管理人们的精神世界和死后的世界。所以即使是生前信神道(日本的本土宗教)的日本人,葬礼也都采用佛教式葬礼。1948年之前日本人的墓地,基本上是:佛教徒的墓地在寺院的后院,非佛教徒的墓地在自家的土地上---说白了就是散埋乱葬。

日本过去也是散埋乱葬

1945年日本战败,在美国人的主导下开始了民主与法制。1948年日本颁布了《关于墓地、埋葬等的法律》(简称墓地埋葬法),七十多年来几乎就没有什么大的改动,其中很多内容都早已不能适应当今社会的情况(比如没有关于生态葬的规定)。但因毕竟有法可依,所以从来也没出什么大的乱子。

日本的墓地除了没有法律的时代留下来的祖墓(您去日本旅游时看到的住宅旁的墓地便是),公墓大致可分为公营和私营两大部分。公营公墓只提供墓地(带有公益色彩、价格便宜、因数量少所以采取抽签法)不负责搭建墓碑(人们可以委托民营墓碑公司按照公墓的规则搭建);抽不到公营墓地的就购买民营墓地,随行就市,有便宜的也有贵的。

日本的墓还是比较贵的

总的来说日本的墓地还是比较贵的,包括墓碑在内平均150万日元(合人民币10万元),相当于日本人平均5个月的工资,不过日本人的坟墓基本上都是家族墓(平均4口人)。顺便说一句,殡仪(葬礼)的平均价格也是这个价。也就是说,日本人的平均丧葬费用约200万日元(合人民币13.3万元)。

日本最早的公营公墓是1872年开设的东京青山灵园,不过当初还不是公墓,而是美浓郡上藩藩主青山家的私家墓地。1874年9月1日改为市民公墓,至今已145年。1901年又在公墓旁边建成斋场(火葬场),使用至今。地点就在东京的市中心。

位于东京市中心的青山灵园

紧挨着青山灵园的青山斋场(火葬场)

日本比较有代表性的公园墓地是东京的多磨灵园。当时的东京市(现在叫东京都)公园课课长井下清考察了欧美现代公墓后,于1919年立项,1920年开始建设,1923年开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由于交通不便,销售不好。但在1934年日俄战争中的英雄东乡平八郎元帅葬在此处,有此名人效应,而且交通也开始便利,多磨灵园就成了东京市民的首选。这里埋葬了众多的日本各界名人,有同行称之为日本的八宝山。

多磨灵园里安葬着众多的日本各界名人

上个世纪60年代,日本进入经济高速发展期,日本的民营企业特别是大企业也开始投资开发公墓。比如蝉联多年世界首富的义堤明的西武集团,就在古都镰仓修建了55万平米的镰仓灵园。宁波同泰嘉陵董事长沙力感叹:“即使从现在的眼光看,也依然是座很棒的陵园!”

建于上个世纪60年代的镰仓灵园

远眺前世界首富义堤明的家庙

还有上个世纪80年代开园的北海道泷野灵园,总面积180万平米。2016年完成的由安藤忠雄设计的头大佛,成为该园的象征性景观。顺便说一句,笔者多年兼任该陵园的墓碑进口主管,至今。

建于上个世纪80年代的北海道泷野灵园

北海道泷野灵园薰衣草盛开的季节

安剑星(左1)与安藤忠雄(左3)、 灵园老板高桥幸雄(右3)、联群石材蒋惠雄(右1)

日本像以上那样的大型公墓还是很有限的,大多都是中小陵园,质量良莠不齐。因为日本率先进入超老龄社会,虽然在长寿方面世界第一,但毕竟死亡率很高(百分之一),死亡人数很多(每年130多万),这些年墓地产业也就悄悄地成长为一个不小的产业,并催生了福建闽南地区的墓碑产业。笔者在日本生活了25年,竟有22年混迹在这个产业。

日本碑石

不过日本人的价值观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1990年笔者刚刚去日本时,正好赶上日本的“修墓热”;30年过去,日本人现在又开始拆墓---将过去修建的大墓、豪华墓拆掉,将骨灰存入骨灰堂或者选择生态葬。曾经热闹一时的日本墓园墓碑界,现在很是萧条,福建的墓碑加工业也受到毁灭性打击。唯有很早就开始提倡小型艺术墓和自然葬(生态葬)的玫瑰园一枝独秀。

日本有座玫瑰园

上海福寿园于1994年开园的第二年,也就是1995年,中本隆久先生在东京开设了玫瑰园。福寿园的葛千松副总说:“欲建公墓,先建公园”;玫瑰园的广告词是:“我们建的不是陵园,是公园”。

玫瑰园的精髓在于节地葬和环保葬

前面提到过的55万平米的镰仓灵园附近,有一座寺庙叫显证寺。寺庙后面有一座山丘,在法律上属于墓地性质,但45度以上的斜坡恐怕是开不出多少墓地的吧!和尚找到了中本隆久先生。中本先生开出了一块不到60平米的平地。如果按照日本传统方法建墓,估计也就是建二三十个墓,收入不会超过两三千万日元(合人民币一二百万元)。中本先生将这块土地全部做成了生态葬,两年来共安葬了500个骨灰坛,收入25000万日元(合人民币1666.66万元)!现在还在销售一些不保留骨灰的集体生态葬墓位......

玫瑰园的精髓在于节地葬和环保葬

中本隆久先生带领东京生命文化学院学员 参观显证寺生态葬墓地

日本的壁葬、骨灰堂和海洋葬

日本的壁葬各种各样,大都在公墓或者寺庙里面。虽然日本人也说“入土为安”,但说归说,实际上他们更加面对现实,很容易接受新生事物。早在30年前多磨灵园就修建了室内壁葬“御灵堂”,不仅有丰富多样的安放骨灰的功能,而且艺术性很高,受到了东京市民的好评。

东京多磨灵园的室内墓御灵堂内部

东京多磨灵园的室内墓御灵堂后台

东京多磨灵园的室内墓御灵堂外观

也有不少寺院墓地也与时俱进,建起了室内骨灰堂,感觉有点像日本人家里摆的佛龛,非常精致漂亮。看来“入土为安”等很多“自古以来”的习俗也不是不可以改变的。

北海道某寺院室内骨灰堂

近十几年来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大城市,流行一种类似立体停车场的刷卡移动式骨灰堂,号称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不管刮风下雨随时可以来扫墓。同时因为祭祀口装了摄像头,甚至也可以网上祭祀......其便利性、舒适度、安心度不用说,在经济性方面也因其极高的容积率而便宜。单纯地计算,在保留骨灰的墓葬形式里,估计这是最节地的吧!


位于东京市中心的立体骨灰堂

陪同泰康纪念园事业部总经理陈平参观

我个人认为这种容积率极高又很时尚便利的高科技立体骨灰堂很适合中国的大城市。目前存在着“邻避”问题和清明节拥堵问题,但我坚信今后这一切都会改变。对于一切美好的方便的东西,中国人也一定会接受的。

最后我们再来说说海葬,日本叫海洋葬。日本从1994年开始使用“海洋葬”一词并实施。从1994年6月开始至2018年6月共实施海洋葬1203次(平均每年51次)。2019年11月东京生命文化学院第3期培训班作为教学内容租用了一艘海葬船,体验了一场日本的海洋葬。

东京生命文化学院培训班体验日本的海洋葬

中国正在进行殡葬改革。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特别赞赏泰康人寿的陈东升董事长的一句名言:“率先模仿国外先进的就是创新”。在节地葬和环保葬方面,玫瑰园的小型艺术墓、集体墓和生态葬、类似立体停车场的刷卡移动式骨灰堂、以及海洋葬等等,都可以成为我们很好的参考。